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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我们是曾经在黑龙江逊克松树沟下乡的插友,我们一直纠结着那块留驻人生最宝贵年华的土地,我们非常珍视那个年月彼此间结下的真挚友谊。如今,行将进入老年时代的我们,共同相聚在这里,期望能很好延续黑土地上的那份深情和厚谊,共同迎接人生的第二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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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一次选择,还是你,北大荒  

2014-10-09 15:09:57|  分类: 文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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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一次选择,还是你,北大荒 - 松树沟人 - 松树沟插友的博客

 

如果再一次选择,还是你,北大荒

张庆华

  命运是逃不脱的。

  说来也巧,我下乡那天,正好是17周岁生日——1969105号。那日,天气晴好,云淡风清,是一个诗意的日子。我上身套一件咖啡色灯心绒夹克,下身穿一条毛蓝裤子,足蹬一双天津出的回力牌球鞋。看不出忧伤和无奈。倒有点踌躇满志的样子。

  我有些另类。除了带一本《鲁迅语录》、简装本的《新华字典》。我还带了一个红皮的笔记本。扉页上书:“歌唱69届的爱情”。何谓69届?在此须费一些笔墨。69届即是1966年的小学毕业生,又在文革的中学校园混打混闹中稀里糊涂过了一年半。英语只认得26个字母外加一句“毛主席万岁”,数学勉强学到一元一次方程。没有考试,也没有人发毕业证书,统统轰出学校。当年,北京近1069届毕业生,大部分发配黑龙江兵团。从此,他们与在小学语文课本中用童稚声音集体朗诵过的《美丽的小兴安岭》、《雁窝岛》,以及与课本里不一样的土地、岁月、风雪、劳作和人与人之间的纠缠,结下了剪不断、理还乱的种种说不清楚的情缘。

  我们连有个双鸭山知青年成建立,甚是卤莽,点烟不用火柴,面不改色直接从滚烫的炉火中抓起煤块就点。但他始终搞不清“鲁迅”和“武训”的区别;北京干部子弟刘权有两件乐事,一是骂没有进过托儿所的穷孩子是“野孩子”,二是夸耀:“我继父不流氓,和我妈结婚好多年,没生过孩子。真正的大丈夫。”他一点不知道,不生育并不等于没有性生活。上海知青曲果,没看过一本文学书籍,常常把解放军英烈欧阳海和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欧阳修弄混。他还曾把一面上级颁发的“伐木先锋”的锦旗,改制成裤衩。

  他们是我的战友,我说这些,绝非贬低之意。我要表达的是,我们愧称知青,实乃愚氓、文盲。我们是在阶级斗争的硝烟中,在缺乏文明和民主的土壤中长大的畸形的怪胎,是文革牺牲品。

  一位加拿大籍的知青史研究者曾经对我下乡的目的产生兴趣:也是,我没有一腔热血奔赴边疆的豪情,没有悲悲切切、生离死别的痛苦,也没有浑浑噩噩度日,随波逐流瞎混,而是带着张望、兴奋、憧憬和幻想下乡的。我和别的知青一样是被命运驱赶,除了下乡我们别无选择。不同的是我酷爱诗歌。除了古典诗词,还痴迷地读海涅、普希金、莱蒙托夫、艾青、何其芳……从四年级起就尝试写古诗、格律诗和充满学生腔的新诗。我厌倦了那像闹市中的茶馆一样,乱糟糟的学校,触目尽是污言秽语的学生。我希望在北大荒的草原,在微明的马灯下写就一篇篇滚烫的诗行,抒写少男少女的爱情。

  我有一首被许多荒友传诵的《命运之歌》,是初下乡时我的渺小、孱弱、偏执和在文革的暗夜中始终不渝追求真善美的真实写照。

    我热爱人生

    却憎恶命运

    我热爱生活

    却不知什么是真正的青春

    我想学鹰

    高飞俯冲

    却没有看到弯弓的猎人

    我要做海燕

    搏击在高高的浪尖

    却没想到勇士也有残朽的晚年

    吹驰过坦阔平原的

    是浩荡的风

    在巍峨的秦岭面前

    却轻得只能曳动水中的芙蓉

    高尚的是身躯瘦小的蜀国杜鹃

    它叫得喉头出血

    却不知饥渴停歇

  这首诗是我20岁生日那天写的

  那天,我穿一件补丁落补丁的褂子,一条已分辨不清什么颜色的裤子。脸上胡子拉茬的。刚刚从冰冷的河水里把收割后放入水里浸泡数日的麻杆,连拖带抱弄上岸来。身上臭烘烘的、湿漉漉的,蜷缩在讷谟尔河边一个临时搭就的窝棚里。我们还将在窝棚里休息一两天,待等晴天,太阳把麻杆晒干,我们再把麻一丝丝、一缕缕剥下,搓成麻绳。(一根麻绳当时的市价是一毛多钱)。窝棚透风,外面是连天的荒草和蜿蜒的河湾,秋风飒飒,伴着寒冷的细雨,心中不免凄楚。我流泪了,我把失恋的苦恼,苦难的劳作,生活的困顿,前途的渺茫和心灵的惶惑,一股脑写出来。此情此景,不敢忘却。

  我还有一首诗至今常被荒友提起,那就是《相逢在异乡》:

    相逢是这样偶然

    别时竟默默无言

    月台上是羞涩、热烈的凝眸

    车厢里是依依挥手的怅然

    车轮转得飞快

    哎,勾起一腔诗一般的情感

    她为什么来,冥思狂想

    费我琢磨

    唯有埋怨那神奇的生活

    看吧,晃晃而逝的是苍凉的田野

    就像我微弱的心孤独、荒漠

    在这冰凉的世界

    谁来同情那微不足道的我……

  诗中说浓不浓,说淡不淡的缠绵悱恻,我每每读之、诵之,总有欲哭无泪的感觉。背景是文革、上山下乡,两个萍水相逢的知青在异乡的小火车站,一段终身难忘的美好、朦胧的情素。他们偶然相逢,还未擦出火花、或者刚刚擦出火花,既一个车上、一个车下怅然分手。我是流着泪写的。我用“苍凉的田野”和“冰冷的世界”来反衬渺小而没有结局的“微不足道的我”。下乡7年,我始终固执地相信,在知青或者文革的地下文学的长廊中,一定会有我为数不多的在北大荒写就的关于爱情、人生的诗歌。

  1969105日,怀揣写有我青春秘密的红色笔记本,从北京的海淀中学兴冲冲地出发,然后,坐上汽车、火车、拖拉机,一下子,把我甩到黑龙江省德都县(现在已并入五大连池市)的二龙山屯一师612连。如今,时光已悄然驶过近40载。文革是民族的苦难,是历史的倒退,但也是凤凰涅槃前觉醒和新生的前奏曲。而许多所谓的知青精英常常自觉不自觉地美化自己的知青岁月,把它当作一种炫耀资本,这无疑令人讨嫌。被列为知青诗歌经典之作的食指的《相信未来》,反复吟咏要知青们即使在荒凉的乡下,也“要相信未来”;曾被天南地北知青传唱一时、后来评价极高的《南京之歌》,更是“让我们的双手绣红地球,插遍宇宙,美好的将来,相信吧一定会带来。”用现在的眼光看,既是一种肤浅的乌托邦,亦是轻型的麻醉剂。

  但我对上山下乡看法,充满矛盾。

  我是在上海、北京长大,但我天生是诗人胚子,我喜欢乡村、原野、森林、喜欢荒烟大漠,高山大川。喜欢北大荒天地一色、白雪皑皑的冬天;喜欢北大荒黄绿相间、起伏跌宕的秋天的田野。我喜欢浪漫,无居无束,伸展自如,最好身上搭一件衣服,“快乐而忧郁地前行”。我不喜欢刻板、狭小、委琐、混混噩噩、装傻充楞、整齐划一。当然我也喜欢城市的风情和生活,但随着年龄增大,除了反思,我常常无端地回忆起北大荒,回忆那里的山川、河流、平原、沼泽、山冈……回忆停留在那段记忆中给我温暖、力量的我的许多男女战友。

  我常常独自闲坐在在北京东北三环边,一座闹中取静的12层高楼,我在我的书房,喝一杯清茶或者浓茶,有时候,也喝一点红酒或啤酒。

  我感到惭愧的是,我不是个好农民。从北大荒走出的著名剧作家邹静之在许多场合都自豪地说:“我有农事经验。”他说得不差。东北农村的各种农活,他做起来都有模有样。外交部党委书记王毅曾经放过牛,放牧的时候,和当地的牛倌没有什么区别。我们连有许多干部子弟,他们干起农活,都有鼻子有眼。可我,小知识分子家庭出身,干起农活来,却十分笨拙,不过,凭心而论,我还是用心和用力的。下乡7年,我放猪、挑水、跟牛车、种地、伐木、沤麻……

  因为缺少蔬菜,我曾经得过夜盲症,在雪地里什么也看不见;我得过中毒性痢疾,一个人在草原上艰难地爬行,若不是碰到战友王国庄,连扶带架带我回来,我可能永远留那里……在几十万知青失意、落魄的时候,北大荒,像寡言的母亲敞开博大的胸襟,接纳、包容了她的儿女。在我们与命运搏斗的东奔西突中,渐渐告别狂热、幼稚、无知、偏狭和空洞。感谢命运,北大荒的岁月,使我们渐渐离人性、离文明近了,懂得了什么是世间最弥足珍惜的。

  若是有人问我:“要是再有一次上山下乡,你还会去吗?”我的回答可能与众不同:“去!我还到北大荒!”我还将踌躇满志,与诗神为伴!但我还要当个真正的好农民,像如今为北大仓奉献终身的农工一样!

         作者为原黑龙江兵团一师六团知青

       ————引自北大荒之情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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