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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树沟插友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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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曾经在黑龙江逊克松树沟下乡的插友,我们一直纠结着那块留驻人生最宝贵年华的土地,我们非常珍视那个年月彼此间结下的真挚友谊。如今,行将进入老年时代的我们,共同相聚在这里,期望能很好延续黑土地上的那份深情和厚谊,共同迎接人生的第二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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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图腾”观感(1)  

2015-03-04 14:07:37|  分类: 张恒瑞文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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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图腾”观感(1) - 松树沟人 - 松树沟插友的博客 

“狼图腾”观感(1

张恒瑞

年初三上午和家人一起去看了电影“狼图腾”。

银幕上出现了从遥远的苍穹上升起的层层白云……

那是我曾经熟悉的场景,只有在大草原上才能这样平视着看云,不用抬头。所以,就不是在城市里仰头看蓝天的那种感觉,而是直视苍穹——像覆盖着大地、倒扣锅状的天际,眺望视野所及的天边升起的层层叠叠的云。若是静静地观察,确实能看到幻化出各类拟人拟物形状的云朵,脚下是辽阔绵延随地势起伏的草原,其间鹰飞兔走、奔腾的马群,声势喧嚣气势磅礴……

对我这个曾经在草原环境中生活过的人,这些只是作为影片主角生活工作背景而存在的镜头,一开始就已深深感动了我,赚走了不少随心底涌起的温暖记忆一起夺眶而出的热泪。

不说在逊克县松树沟公社新立大队出工干活时就有为队里放马的经历。单说1971年夏季,和队里二十来人出外搞副业,去逊克军马场盖库房三个多月的那段经历。隶属于总后勤部的逊克军马场,位于松树沟南山岗后的草原上。也算是逊克县境内的较大的国营单位,占据着几十平方公里的草原面积。

在马场一分场仓库的建筑工地干了一个月后,马场放马岗位临时缺人,又把我从盖房工地调去帮忙。倒也遂了我想多学学骑马的心愿,这要比在建房工地上天天挑水和泥来劲多了。那天起,就开始了我近两个月的专业放牧经历。

每天我和另一位马场老职工,两个人赶着约四百匹军马去草原上放牧,这个数量的马群在草原上移动时是颇为壮观的。

早上太阳出来后就赶着马群出去,到约十里地外指定的草场上放牧。下午太阳下山前再把马群赶回来。

两个牧马人骑着马,分别行走在马群两侧一前一后的位置,手里拿着的不是套马杆,而是长度和套马杆类似的长鞭。手里挥舞着,嘴里高声吆喝着,来回照看着,控制着马群行走的方向,不断圈回那些个别离群乱跑的马匹。

到达草场后,不再驱赶。任由马匹就地吃草。但随着马匹的啃食,马群整体仍在缓慢地移动。牧马人继续在周边巡回看护着。

一整天陪着大群的马匹在草原上游逛,陪着它们一起被日晒雨淋,蚊叮虫咬。作为牧马人独坐在马背上,无聊时尽可放声歌唱或大喊,任你喊破嗓子或是奇腔怪调,练唱熟悉的不熟悉的任一歌曲戏曲唱段不会干扰到任何人。只有在近旁的吃草的马匹有时会抬头看你一眼,分辨一下是否是牧马人发出了什么迁移指令。

草原上待几天后,就知道某些电影的浪漫情节中,男女主人翁在大草原上打滚亲热的情节基本是扯淡。草地上根本没法安静坐着。草丛中虫子太多,坐一会就会爬上身。同时草地下湿气太重,直接坐地上很容易得关节炎之类的病。越是长得茂盛的草地这两个因素越严重,越不能坐。更别说还想安静地坐着谈恋爱,躺着打滚。那肯定不会是东北人干的事。或许是在草原上生活的马匹,比那些浪漫电影导演更明白和知道这两点,所以练出了一辈子站着睡觉和休息的本领。

作为大自然中食物链关系的一种表现,大群马匹必然追随着一大群靠吸食马匹分泌物生存的飞虫,如牛虻、蚊虫、小咬之类。夏季的草原上,飞虫群像烟雾一样跟随者马群,也就经常笼罩着我们这些牧马人。我们也只能和那些马匹一样忍耐着,再热也要扎紧裤腿、袖口,不停地驱赶一下。还要经常去追赶和圈回那些被叮咬得狂怒暴躁、脱离群体在草原上奔跑逃避飞虫的单个马匹。

看着那些被牛虻等大型飞虫叮咬得出血,因忍耐疼痛不断颤动皮肤的马匹,才知道:对需要在草原上生存,需要不停驱赶飞虫的马匹来说,“马尾巴的功能”是多么的重要,而决不是个在畜牧学学术上没有价值的无聊的笑话。1974年,我曾参加了黑龙江畜牧业中的四号病检疫活动,四号病就是马的“传染性贫血病”的代号。这个病类似近年在家禽中发生的禽流感一样,是传播面大且又无药可医的传染病,检查出就要靠灭杀病马来切断传染源。这种血液病的传播主要就是牛虻等叮咬马匹吸血的飞虫造成的。那次大面积检疫后,黑龙江各地灭杀了几千头马匹,虽防止了疫情的进一步蔓延,但也给黑龙江的畜牧业带来一次沉重损失。

草原上天气会骤变,时不时就来一阵雷阵雨,空旷的原野上根本无处躲藏。作为牧马人的我和所有的马匹一起无可奈何地呆立在草原的暴雨中,任凭头顶上的瓢泼大雨、电闪雷鸣。私下里祈祷着别被周遭震撼天地的雷鸣闪电击中,盼着席卷草原的疾风骤雨赶紧过去。

经历过了那种场景,从此我对藏族和蒙族歌曲的词曲里,那些发源于游牧民族的生活感念中透露出苍凉感,有了深切的体会。

“存在决定意识”是个真理,生存方式决定了人们的思想意识的主色调。千百年来延续的游牧生涯,要天天面对自然界的恶劣严酷,游牧生活方式又严重依赖自然条件的恩赐,只能产生靠天吃饭的意识。在新的生产方式产生在草原上之前,游牧民族不可能产生进一步改造客观自然条件的能力和意识,能改造的只有自身的生理和心理,增强对外部自然条件严酷性的适应能力。同时,也会将这种和自然环境既无奈又依赖的关系状态融入自身的精神世界和文化创作。

近年中,常听刀郎的一首藏风歌曲:“爱是你我”。此歌的最后一句歌词是:“就算生活给我无尽的苦痛折磨,我还是觉得幸福更多”。

很喜欢这首歌。初听时,尤其会被用异常高亢嗓音唱出的这样一段歌词所震撼。我从没在其他民族的歌曲中,看到用这样惨烈的词句来描述自己对现实生活的感受。也以为没有一位希望自己写的歌能被广泛传唱的作者,会写出这样非大众化表达的歌词。

在城市环境下生活一辈子的人会心里奇怪:是在什么样的境遇中生活的人才会总结和产生出这样的生活感受?

深感这真是一首区别于其他民族风格的具有藏族世界观特色的歌曲,是具有藏传佛教意境的歌曲。

这个分场所放牧的马群不是国产的蒙古马,这四百匹是为改良我国军马原有的蒙古马品种从俄罗斯引进的顿河马,前苏联电影中经常出现的那种白鼻梁骑乘型的高头大马。

对马匹专业分类知识的获得实际是在两年后,我去农业学校学习畜牧兽医专业知识时,才系统了解了各类马匹之间,包括蒙古马和顿河马的体貌特征,机体特性之间的区别,以及养育和使用上的区别和优劣。在学校专业实习阶段,还去了当年黑龙江条件最好的几个畜牧场短期工作,包括位于如今内蒙古最东部的呼伦贝尔大草原上的种畜场,见识了一下当年的呼伦贝尔草原的风光,因为那时的呼伦贝尔盟这块区域归黑龙江省管辖。

呼伦贝尔至今可能仍是内蒙古东部尚存的最好的草原。内蒙古中西部的草原已经普遍沙化、荒漠化。开采煤炭、稀土等矿物资源,开发房地产业早已成了这块土地上的主业。拍摄“狼图腾”电影时,许多草原背景实际是在外蒙古,即蒙古国境内选取的。摄制组认为在内蒙古的土地上已经找不到合适拍摄的大片草场了。知道了这些,那些当年自己在大草原跃马扬鞭驰骋放牧的记忆中的景象就愈发珍贵,愈值得回味。

和草原、和马群有过较频繁的接触,并有一段专业研究的经历,这应该也是我十年知青生涯中和其他人有些区别的地方。

20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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